150｜吉尔伯特·布莱恩：英国海军进行了怎样的医学改革？

吉尔伯特·布莱恩在英国海军里进行了医学改革，大大提升了海军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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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实力与公共卫生

今天接着来认识一位卡伦的学生。十八世纪，欧洲各个大国正在争夺海上霸权。其中的英国面积和人口都不占优势，它还是个孤悬海外的岛国。而英国能在这一时期打败西班牙和法国，成为“日不落帝国”，主要依靠的是它强大的海军实力。

在这个过程中，卡伦的学生布莱恩在海军里进行了医学改革，这对保持士兵健康、提高战斗力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某种程度上说，布莱恩对英国海军的贡献间接影响了世界历史进程。今天我们就来认识一下“英国海军卫生学之父”吉尔伯特·布莱恩（Gilbert Blane，1749-1834），以及他对英国海军进行的公共卫生改革。

从爱丁堡到海军

先来了解一下布莱恩的早期经历。

1749年，布莱恩出生于苏格兰。在他4岁的时候，詹姆斯·林德发表了柑橘类水果治疗坏血病的研究成果。对于医学界来说这是里程碑式的发现，但是海军的官员们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正像我们在林德的那一讲里说到的，当时的人依然把坏血病和腐败现象联系在一起，所以林德的伟大发现并没有立刻就被推广使用。一切都要等着这个4岁的孩子长大。

14岁时，布莱恩进入爱丁堡大学。他最初计划成为一名神职人员，但是上大学没多长时间就改行学医了。尽管后来布莱恩的同事认为他性格冷淡，但是大学同学显然认为他非常优秀，还在1775年推举他成为了学生协会的会长。

也正是在爱丁堡求学期间，布莱恩遇到了威廉·卡伦和亚历山大·门罗二世这两位医学教育家。卡伦给了布莱恩极大的帮助，把他介绍给了自己的另一个学生、住在伦敦的医生和解剖学家威廉·亨特（William Hunter，1718-1783），我们很快就会讲到他。

在跟随威廉·亨特学习期间，布莱恩学到了不少解剖学和外科学知识，然后在1778年返回爱丁堡大学取得了医学博士学位。此后，布莱恩再次来到伦敦。此时想在伦敦站稳脚跟并不容易，但是威廉·亨特又帮了布莱恩一个大忙。在这位名医的推荐下，布莱恩认识了伦敦的一位贵族。

在给贵族治病的过程中，布莱恩展现了他高超的医术，从此逐渐进入了上流社会的圈子。虽然他直率的性格在上层社会并没那么招人喜欢，但是海军总司令乔治·罗德尼爵士（Lord Rondney）却一眼看中了他，并聘请他成为自己的私人医生。就这样了，布莱恩终于踏上了和林德一样的道路，进入了海军。

作战经历与卫生报告

那布莱恩在海军中做了什么呢？

首先就是勇敢地作战。本来作战这事理论上医生不该参与，但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医生布莱恩就这样参加了6次战斗，而且表现很勇敢，最后一次战斗还负了伤。

这让船上的军人对布莱恩十分尊敬，利用这样的有利条件，他开始对士兵的健康情况进行汇总、整理，并希望能在其中发现一些值得改进的地方。

然后，布莱恩发表了一篇论文，里面提到了如何降低军舰上的疾病发生率，如何改善船上的卫生条件。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还引用了林德当年的研究结果。

但是，在外作战的军舰上的一名医生，就算有什么发现，也很难得到伦敦的重视。巧的是，这时乔治·罗德尼爵士的痛风发作了，于是率军返回了伦敦，这就给布莱恩提供了一个机会。

在伦敦，布莱恩向海军部提交了一份报告。这份报告指出了当时海军中的很多问题，比如患病率太高。更重要的是，他还指出相同型号的船上患病率相差很大，这是因为不同船只上的卫生条件不一样。

那怎么改变现状呢？布莱恩认为可以采取一系列措施，包括加强通风、注意船只清洁、提供药品和肥皂，特别是要遵照林德当年的建议，让船员每天喝柠檬汁。遗憾的是，这份报告根本没有引起波澜。

舰队实践与推广受阻

这时候，布莱恩作战英勇积累的声望派上用场了。他开始在罗德尼爵士的舰队上推行他的改革措施。仅仅一年以后，布莱恩就骄傲地向海军部又提交了一份报告。这份报告宣布，在半年时间里，布莱恩所在的军舰没有任何一个人病死，而由40艘军舰组成的庞大舰队也仅仅病死了350人。

这个数字放在今天是高得惊人，但在当时却是低得异常，这说明布莱恩的改革见了成效。然而，伦敦那边依然视而不见，布莱恩推广海军医学改革的努力再一次失败了。

就这样，在实践很成功、推广很失败的情况下，布莱恩度过了十几个年头，并在1783年离开了军队。而正是在他离开海军之后，推行改革的事业迎来了转机。

回到伦敦与改革转机

我们接着来看布莱恩的改革事业是如何柳暗花明的。

回到伦敦以后，布莱恩在圣托马斯医院当起了医生，还成为了皇家学会的成员。后来因为医术高超，布莱恩又成为了威尔士亲王的医生。就这样，凭借着越来越高的社会地位，布莱恩的意见开始受到英国政府的重视，政府经常询问他公共卫生方面的问题。

在1795年，布莱恩被任命为海军伤病局的主任。这一次，他终于有机会推广自己的改革措施了。

在众多措施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要求船员每天都要喝柠檬汁，林德在四十多年前的实验发现终于得到了实际应用，布莱恩在海军时用了十几年的措施也终于得到了推广。

船员健康与药品保障

除了喝柠檬汁，布莱恩还要求船员要经常洗澡，并且必须使用肥皂，买肥皂的钱从工资里扣。对于伤员来说，之前都是在军舰隐蔽的、阴暗的房间里进行治疗，但布莱恩要求给伤员提供更好的房间。

而且，以前调节船只配重的方法是在船舱底部装沙子和石头。恰好此时英国的工业革命蓬勃开展，钢铁产量大大增加，可以使用铁块来作为配重物。船舱里的沙子和石头被清理之后，卫生条件进一步得到了提升。

除此以外，军舰上的药品供应也得到了保障。在此之前，海军军医要自己准备所有的药品和器械。但是从1796年开始，海军部开始免费为军医提供这些重要物资。经过了8年的改革之后，在1804年，英国军舰上的药品都由海军部免费提供了，这是相当大的进步。

改革对患病率和战斗力的影响

那么，布莱恩的这些改革起到了什么效果呢？

在他改革前的1782年，平均每3.3名海军就会有1名在航海中生病；而在经过改革之后，平均每10.75人才有1人患病。对于军队来说，生病而导致的非战斗减员是沉重的负担，不但病人不能作战，还需要别人来照顾他。

而布莱恩的改革极大地减少了海军的患病人数，大大提高了英国海军的战斗力。有研究认为，这大约让英国海军的战斗力提高了一倍。

可以说，英国能成为日不落帝国主要依靠海军，而海军的战斗力提升和布莱恩的医学改革关系密切。从这个角度说，布莱恩的医学知识间接对英国历史造成了重大影响，进而影响了世界历史。

除了这种大影响之外，布莱恩还一直致力于提高海军外科医生的社会地位，这对持续提高海军战斗力同样有意义。

天花疫苗与军事建议

有趣的是，在接受了林德提出的坏血病治疗方法之后，布莱恩又遇到了一项更为重要的医疗技术，也就是爱德华·詹纳研究证实的天花疫苗接种技术。布莱恩对这项技术非常重视，正是在他的影响之下，英国海军推广了天花疫苗。

此时生活在伦敦的布莱恩对这座城市的天花情况也进行了分析。他根据统计结果计算出，伦敦因为天花疫苗挽救了2.3万人的生命。而且他还乐观地预言，如果天花疫苗能够在全世界普及，那么人类就一定能消灭天花这种可怕的疾病，历史证明他的预言是正确的。

布莱恩的天花疫苗推广还影响到了陆军。在十九世纪初，英国陆军专门向布莱恩请教，是不是应该让陆军士兵都进行疫苗接种。这样的姿态说明了布莱恩此时在英国军队中的地位和影响力。

利用这样的影响力，布莱恩对英国的各种军事行动都提供了有价值的建议。比如，英国曾向荷兰附近派遣了一支军队，但目的地疟疾横行，士兵伤亡惨重。布莱恩对军队驻扎情况进行了分析，认为此地不宜久留，建议赶紧撤军。

这样的建议让无数士兵保住了性命。据说就是因为这个建议，布莱恩获得了贵族封号。

全球扩张与布莱恩的晚年

最后我们聊聊布莱恩的结局。

在布莱恩的改革助力下，英国海军迅速变强，并在全球范围内进行扩张。而这样的扩张造成了一个严重的后果，那就是把本来局限于某个地区的传染病带到了世界各地。比如本来局限在印度次大陆及周边地区的霍乱，在十九世纪却反复肆虐伦敦。

在1832年伦敦的疾病流行中，布莱恩的妻子死于霍乱，这对本来就年老体衰的布莱恩是个沉重的打击。而且为了治疗疾病，他还使用了当时很流行的药物——鸦片。就这样，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负担之下，1834年，布莱恩去世了，享年85岁。

虽然布莱恩在后世的名气远不如詹姆斯·林德和爱德华·詹纳，但是他把这些重要的医学进展进行了实践应用，并以此方式让英国海军在医疗方面也占尽优势，因此他对历史的影响力之大并不输给那些比他名气更大的医生。

总结

吉尔伯特·布莱恩是卡伦的学生，虽然他在医学知识方面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新发现，但是他敏锐地认识到，林德治疗坏血病的方法和爱德华·詹纳的天花疫苗都具有极高的价值。

所以他在英国海军中进行了医学改革，大大降低了疾病造成的非战斗减员，为英国在十八、十九世纪的全球扩张奠定了医学方面的基础。尽管布莱恩在今天的名气没有那么大，但他对世界的影响却足够大。

思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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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