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7世纪的噩梦：瘟疫如何影响全球历史？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全球联系与传染病的传播

在之前的三节课里，我们了解了17世纪的鼠疫，它对古代中国、英国和意大利都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而传染病的种类有很多，除了鼠疫之外，还有其他传染病在17世纪肆虐。

因为时间久远，记载不完善，有很多次瘟疫流行我们今天已经搞不清楚传染病的具体种类了，但是它们造成的影响却真实存在。

而且特别要注意，17世纪的世界已经不是中世纪时的世界了。此时经过文艺复兴时期的大航海，世界各地的联系更加紧密，这也让传染病在各个国家和大洲之间传播。所以，17世纪的传染病流行是在各个地区的相互影响下产生的，而它们的流行影响的也是全世界。

所以，今天我们就从全球视角，来认识几场17世纪改变了世界历史进程的瘟疫。

詹姆斯敦殖民点的瘟疫阻力

第一场瘟疫，发生在英国殖民美洲的过程中。

回顾美国的历史，在17世纪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英国人在1607年建立了詹姆斯敦（Jamestown）。这是英国人在美洲建立的第一个永久性定居点，位于今天的美国弗吉尼亚州。在刚建立这块殖民地时，英国人显然对这里的风险没有足够的认识。

当时詹姆斯敦周围有不少印第安人，他们经常到这里打猎，但基本不在这块土地生活。为什么呢？因为这里遍地沼泽，而沼泽意味着蚊子和沉重的传染病负担，这里根本就不适合生存。可以说，英国殖民者在最初的选址阶段就犯了大错误。

我们之前说过，美洲的印第安人对欧洲的传染病抵抗力很差，但这并不意味着美洲的传染病就不能杀死欧洲人。就这样，前来殖民的英国人亲手选择了自己的葬身之所，因为瘟疫在这里爆发了。

在来自英国的殖民者中，有一个叫做乔治・珀西（George Percy）的人。他写道——“我们的人被残酷的疾病毁了”“早晨他们的尸体像狗一样被拖出小木屋去埋葬”。这样的场景在詹姆斯敦反复上演，使得这个殖民点最初的建立极为艰难。

1609-1610年，詹姆斯敦的214名居民中只有60个人活了下来。这其中有物资短缺的原因，但更大的因素则是传染病造成的死亡。

然而，英国人希望在美洲发财的愿望过于迫切，他们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不停地对詹姆斯敦进行补给，而且还在不停地补充人员。经过这样不计代价的增援，这个由英国人建立的殖民点才最终保存了下来。

直到今天，詹姆斯敦的建立也被视作是美国历史上里程碑式的重大事件。毕竟对于美国来说，一座有400多年悠久历史的城市，足以被认为是这个年轻国家的起点了。而当我们回顾这段历史，不得不承认，瘟疫的负担是北美殖民地建立早期的重要阻力，是英国人殖民美洲的绊脚石。

欧洲病原体与美洲原住民

除了美洲本地的瘟疫，殖民者也把欧洲瘟疫和非洲瘟疫带到了美洲，并让它们在美洲肆虐。

文艺复兴时期的课程里我们曾经提到，伴随着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大航海时代来临了。无数欧洲探险家，将旧大陆的病原体带到了美洲。但印第安人毕竟有庞大的人口基数，纵使有可怕的传染病，也依然顽强地挣扎了几百年时间。

而到了17世纪，情况发生了变化。对欧洲人来说，这是一个经济发展、科技进步的时代；而对于美洲的印第安人来说，则是一个即将种族灭绝的悲剧时代。因为这一时期，美洲的传染病尤其严重。

在17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瘟疫反复在美洲肆虐，不计其数的印第安人丢掉了性命。

那17世纪在美洲流行的瘟疫究竟是哪种传染病呢？这很难说清楚。我们只能说，是以天花和麻疹为代表的多种旧大陆的传染病。面对自己带来的惨剧，欧洲殖民者却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甚至认为，瘟疫降临是上帝对于印第安人的惩罚，因为它们是异教徒。

以当时的医学知识，也没人能以科学的角度解释清楚，为什么欧洲人对传染病的抵抗力比印第安人更强。于是这些殖民者沾沾自喜，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和他们所追求的道德恰恰是背道而驰的。

奴隶贸易带来的黄热病

而毁灭印第安文明的不仅仅是欧洲的传染病，还有非洲的传染病。在美洲占领了大片土地之后，欧洲殖民者意识到了劳动力不足的问题，于是他们开始了罪恶的黑奴贸易。

正如我们之前在课程中提到的，非洲气温高、生物多样性好、传染病的负担重，而且这里的病原体与人类共同演化了几百万年时间，因此具备了在人类社会大规模传播的能力。

哪怕是我们所生活的21世纪，非洲依然饱受传染病侵袭。而在17世纪，当欧洲贩运奴隶的货船将非洲和美洲联系到一起时，来自非洲的传染病即将敲响印第安人的丧钟。

1647年，一艘装满了奴隶的荷兰船只来到了美洲。这艘船带来了一种由蚊子传播的传染病——黄热病。

不到两年时间，黄热病在美洲爆发，使得古巴等地的病死率达到了惊人的35%。之后，黄热病又到达了佛罗里达，对生活在那里的西班牙人和印第安人进行了无差别的杀戮，造成了极为惨烈的死亡，这种情况持续了几百年时间。

在18世纪晚期，它还会带来另一场可怕的灾难，并深远地影响世界格局，我们以后的课里会讲到。

对于欧洲殖民者来说，他们对源自欧洲的传染病具备一定的抵抗力。但在来自非洲的黄热病面前，欧洲殖民者和美洲原住民被拉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但无论如何，受伤害最重的还是印第安人。

总之，伴随着大航海的进行，欧洲和非洲的病原体纷纷跨海而来，给生活在美洲的人们带了沉重的负担，更是使得印第安人遭遇了灭顶之灾。

帕特森与达连计划

除了殖民地被传染病肆虐，在当时的欧洲，传染病的影响也依然存在。我们主要来讲讲瘟疫对当时英格兰金融和苏格兰命运的影响，这要从一件事说起。

故事的主角是个苏格兰人，叫威廉・帕特森（William Paterson）。此时的苏格兰王国还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并没有和英格兰组成联合王国。极具冒险精神的帕特森去往了美洲，并发现巴拿马地峡的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如果在这里建立一个殖民地，一定会大发横财。

于是，帕特森在17世纪90年代回到了故乡苏格兰，希望筹到一笔资金，完成自己殖民巴拿马地峡的梦想。因为当时的巴拿马地峡也叫达连地峡，所以他的计划也被称为“达连计划”（Darien Scheme）。

苏格兰人听说了达连计划之后非常兴奋。因为这不仅仅是殖民地的问题，巴拿马的战略位置极为重要，如果苏格兰能占领这里，就能建立一条连接大西洋和太平洋的道路。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在未来的全球贸易中占据极为重要的位置，与英格兰分庭抗礼或许都不是梦想。

在这样热切的美梦里，苏格兰人被冲昏了头脑。他们掏光了家底对帕特森进行投资，并组建了一支有5条船、1200人的庞大团队。就这样，帕特森带着发财的梦想去往了美洲，然后一头扎进了瘟疫横行的巴拿马。

很显然，帕特森没有意识到瘟疫的可怕。而他的妻子和孩子后来全都死于瘟疫，他所率领的庞大队伍也几乎全军覆没，帕特森本人逃回了苏格兰，达连计划遭遇了彻底的失败。

投资失败与苏格兰命运

有人可能会觉得，我们的课程中提到的传染病往往都有相当大的影响力，能改变了一个国家乃至整个人类的命运，区区一次毁于瘟疫的投资，值得我们特意拿出来说吗？答案是——值得。

以今天的眼光看，这种规模的投资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17世纪末的苏格兰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它所造成的直接损失高达15万英镑，占到了当时苏格兰全部流动资本的1/4。可以说这次失败不只是毁灭了一个商人的梦想，更是严重影响了一个国家的经济。

更重要的是，达连计划的失败间接地引发了1707年的一件大事。在这一年里，风雨飘摇的苏格兰再也无法维持国家的主权和独立，苏格兰议会与英格兰议会合并成为大不列颠议会。两个王国也从此成为了一个国家——大不列颠联合王国。

当然，这两个国家的联合背后有相当复杂的政治和经济背景，是很多因素共同影响的产物。但我们也不得不承认，17世纪末在遥远美洲发生的瘟疫，对英格兰国家银行的创始人以及英国历史的进程都产生了不可替代的影响。

总结

在今天的课程里，我们讲了17世纪传染病对世界历史进程的影响。

• 第一，美洲的传染病对欧洲人建立北美殖民地造成了巨大的阻力。
• 第二，伴随着世界范围内的航海贸易越来越发达，欧洲和非洲的病原体开始在美洲肆虐，传染病也进入了全球化的时代。
• 第三，传染病对经济发展有着严重的负面影响，17世纪末苏格兰的达连计划惨遭失败就是典型案例，在此之后苏格兰国力衰退，最终与英格兰合并。

从这一系列事件里，你都能看到，17世纪瘟疫所能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大了，这就是全球化的结果之一。

思考题

你还知道17世纪哪些跟瘟疫有关的故事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跟我一起补充。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