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约翰内斯·穆勒：他如何在德国医学领域承前启后？

约翰内斯·穆勒不仅自己贡献突出，更是教出了一大批影响力巨大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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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们讲到，柏林大学对世界医学的发展意义重大，今天我们就来介绍曾经两次担任柏林大学校长的穆勒。

有人可能会觉得，柏林大学那么重要，穆勒能成为它的校长，代表着医学界对穆勒地位的肯定。

但在十九世纪，柏林大学的好几任校长本来就有着巨大的名望，他们反而不需要校长这个头衔来给自己增光添彩。

比如黑格尔，他的哲学家光芒就掩盖了他大学校长的身份，现在知道他当过柏林大学校长的人并不算多。

穆勒也类似，我们今天就一起来了解一下他给十九世纪的德国医学带来的变化。

从鞋匠之子到柏林大学教授

先来了解一下穆勒的生平。

约翰内斯·彼得·穆勒（Johannes Peter Müller，1801-1858）出生于1801年，他的父亲是个鞋匠。本来穆勒会像父亲一样，成为一名靠手艺谋生的工匠。但他的老师发现了他的才华，并帮助他完成了学业。

起初，穆勒准备成为一名牧师。但在学习过程中，他发现了自然科学的无穷乐趣，最终决定投身医学。

之后他的学术道路就比较简单了，基本都跟波恩大学和柏林大学有关。波恩大学成立于1818年，比柏林大学晚8年，它的创办者同样是威廉·洪堡。因此，波恩大学的办学理念和柏林大学基本一致。

1819年，穆勒进入波恩大学，并在3年后获得了医学博士学位。

在波恩大学的学习结束后，穆勒又前往柏林大学深造了两年。在那里，他深受黑格尔哲学思想的影响，认为生理学体系应该建立在对自然的严格观察上。这一思想成为穆勒进行科学研究的基础，贯穿了他的整个研究生涯。

1824年，穆勒在波恩大学担任教师，1830年成为正式教授。1833年，穆勒前往柏林大学任教，并在这期间两次被任命为校长，直至去世。

德国医学混乱的两项原因

接下来，我们聊聊穆勒的贡献。首先，从宏观角度谈谈他对十九世纪德国医学的影响，这可以用“承前启后”四个字来概括。

在穆勒之前，德国医学界很混乱。原因主要有两个：

• 第一个原因是布朗提出的极为简化的医学体系。这个体系我们之前介绍过，它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了德国医生治疗疾病的主流观念，但它的过度简化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 引起德国医学混乱的另一个原因是德国的哲学。在这个时期，欧洲其他国家已经开始从局部逐渐深入去认识人体，但德国却因为哲学发展势头很好，所以哲学继续对医学思想产生着影响，导致医学仍然停留在对人体的宏观研究。

复古思潮与颅相学的偏离

除此以外，这个时候的德国医生有点过于尊崇历史了，他们不停地挖掘古代医生的思想，希望能从中找到医学发展的新方向。

比如文艺复兴时期的医生帕拉塞尔苏斯，他的医学理念就再次受到关注。一些德国医生将他的思想阐述成新的体系，但这事实上引起了医学观念的退步。

最离谱的是，解剖学特别是神经解剖学，本来沿着客观理性的方向在发展，但是此时的德国居然衍生出了一套迷信的思想。

这种思想是怎么产生的呢？随着医学家们对大脑结构和功能的认识越来越深入，他们意识到大脑可以被分为不同的区域，行使不同的功能，这一点本身并没有错。

然而有些医生沿着这个思路进一步推论，认为颅骨包裹在大脑外部，因此通过颅骨的形态就可以间接推测出大脑不同部位的特征。而由于大脑是思维的器官，所以医生们进而认为从颅骨的形态可以推断出一个人的智力水平、性格以及未来发展。

这就是所谓的“颅相学”。它在十九世纪初被认为是充满科学依据的学科，受到了追捧。

以今天的眼光来看，颅相学和我们说的“看面相”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德国医生们从科学理论出发，却得出了一个充满迷信色彩的结果。

从这一点，你应该更能体会十九世纪上半叶德国医学思想的混乱。而穆勒的贡献就是结束了这种混乱，让医学重新走上了科学的道路。

科学方法与显微镜进入医学

穆勒具体做了什么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引入了科学的研究方法。

当时德国的医学研究深受哲学氛围的影响，对自然界的认识充满了理想化的思考。医学家们不是通过观察和实验来解决问题，而是依赖于推测。从方法论上看，这犯了根本性的错误，因此需要进行一场彻底的变革。

发起这场变革的其实有两个人物，在理论层面作出贡献的是约翰内斯·穆勒，而在实践层面则是舍恩莱茵。

我们知道，想要对自然界产生正确的认识，可以采取客观观察和做实验两种方式，而穆勒特别强调观察。这个时候，显微镜的功能已经得到了显著改善，穆勒把显微镜引入到了科学研究之中，特别是引入了病理学领域。

这个做法具有开创性意义，要知道在整个十八世纪，显微镜都没有被广泛应用于医学研究。

即便是我们之前提到的发现组织的比沙，也没有使用显微镜，因此他对组织的分类略显粗糙。而穆勒则强调，要将显微镜作为科学研究的基础工具。

在显微镜的帮助下，他进一步强化并确认了比沙对人体组织认识的正确性。借助显微镜，穆勒还对肿瘤的组织学分类进行了全新的描述，详细研究了软骨和骨骼中的肿瘤，等等。

此外，穆勒在比较生理学、胚胎学等领域也做出了贡献，我们就不一一细数了。

生理学手册传播研究方法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穆勒在1833年出版了《人类生理学手册》的第一卷。我们之前讲过，布尔哈夫的学生哈勒十八世纪首次对生理学知识进行了系统梳理。从哈勒到穆勒的这段时间里，生理学领域取得的重大进展，都被穆勒收录在了自己的著作里。

在这部手册中，穆勒明确提出了自己的研究方法。他坚决反对使用哲学思辨来研究医学，而是强调观察和实验的重要性。当然，穆勒本人相对更重视观察的意义。

在之后的几十年时间里，穆勒的《人类生理学手册》一直是西方生理学领域的权威教科书，穆勒的研究方法也因此被广泛传播。

广泛研究与惊人的工作量

此外，穆勒在化学领域也有贡献。他对血液进行了详细研究，并发现了软骨素。软骨素能为软骨输送氧气和营养素，同时把二氧化碳和废物排除，相当于一种重要的运输管道。

在穆勒的晚年，他的兴趣又转向了比较解剖学，对海参、海星、鱼类和鲨鱼进行了大量研究，于是在生物学领域也做出了不少成绩。

简单地说，穆勒的研究范围很广泛。在波恩大学和柏林大学当老师的时候，他就同时担任了解剖学、生理学和病理学教授，直到他去世之后才由三位教授分担了他的工作。

我们可以总结说，穆勒在动物学、比较解剖学、古生物学、胚胎学、生理学和病理学领域都有贡献，这些学科都因为他而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穆勒能够获得如此多的成就，离不开他的勤奋。在他去世之后，他的学生统计了一下他的工作量，发现他的手稿足有一万五千多页，而且他还留下了350幅版画。

考虑到穆勒并不是一个长寿的人，57岁就去世了，所以他的工作效率是相当惊人的。

影响科学发展的学生群体

当然，穆勒作为柏林大学的教授和校长，他还有着出类拔萃的教学能力，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

举个例子，恩格斯曾经做过总结，他认为十九世纪科学界最重要的三项发现分别是进化论、能量与质量守恒定律以及细胞学说。

这三项发现中有两项是穆勒的学生完成的——他的学生亥姆霍兹最早阐述了能量守恒定律，而另一个学生施旺则和施莱登一起提出了细胞学说。

施莱登虽然不是穆勒的学生，但曾经也在穆勒的实验室工作。

此外，穆勒的学生还包括电生理学的奠基人之一埃米尔·杜布瓦·雷蒙、解剖学家和病理学家雅各布·亨勒、细胞病理学的创始人鲁道夫·魏尔肖。

至于穆勒的再传弟子，则包括微生物学之父罗伯特·科赫。在之后的几节课，我们会来介绍这些医学家。

舍恩莱茵把科学方法用于临床

最后，我们简单了解一下穆勒最重要的合作伙伴——约翰·卢卡斯·舍恩莱茵（Johann Lukas Schönlein，1793-1864）。刚才我们说过，穆勒在理论层面带领德国医学走上了正确的道路，而舍恩莱茵则是在实践层面做出了巨大贡献，他们两人共同建立了“柏林学派”。

舍恩莱茵的求学经历相对复杂一些，他在1813年到达德国的维尔茨堡，这座城市的医学教育水平也很高。

1816年，舍恩莱茵以一篇关于脑部病变的论文获得了博士学位。此后，他先后在维尔茨堡、瑞士的苏黎世等地担任教授，最终在1840年来到柏林大学，成为了穆勒重要的合作伙伴。

舍恩莱茵对医学发展的重要性在于，他首次在德国建立了新式诊所，把法国医学界提出的听诊和叩诊技术引进了德国，并且在诊所中引入了显微镜和实验室的研究方法。同时诊所还对病人进行尸检，通过尸检结果来验证诊断水平。

舍恩莱茵一辈子的工作重心都在临床，除了自己的博士论文以外，他一辈子就发表了两篇论文，加起来只有4页。

他最大的贡献还是在方法论上，他把科学研究方法传给了自己的学生，在实践层面贯彻了穆勒的理论，说他们两人是那个时代德国医学界的“双子星”，或许很恰当。

总结

在十九世纪上半叶，穆勒和舍恩莱茵是德国承前启后的两位医学家，他们最大的贡献就是把科学的研究方法引入了医学领域并发扬光大。他们共同结束了德国十九世纪医学界初期的混乱局面，为柏林学派的建立奠定了基础。在他们之后，德国医学得到了迅速发展，并领先于世界。

思考题

在十九世纪的德国，医学之外的其他学科也得到了飞速发展，哪些学科对医学起到了推动作用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