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医学教育：十九世纪的欧洲如何影响世界？

十九世纪的欧洲医学教育有了重要的发展，这给整个医学教育带来了深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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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前说过，在二十世纪初，美国的医学教育全球领先，并对今天全世界的医学教育带来了深远的影响。

而美国的医学传统直接来自英国、法国和德国三个国家，我们之前已经讲过了十八世纪英国医学对美国医学的影响。今天我们就来了解一下十九世纪法国和德国医学教育的发展，以及它们对美国乃至全世界的影响。

法国改革：医学院与临床教学

先说法国。

十八世纪末的法国大革命，让法国发生了一系列根本性的变革，医学教育改革是其中比较成功的。

在这次改革之前，法国的医学教育机构比较混乱，有学园、学校、大学等多种不同的形式。而经过改革之后，它们统一成了3所卫生学校，分别位于巴黎、蒙彼利埃和斯特拉斯堡，之后不久就都改名叫医学院了。

经过这样的改革，法国的医学教育变得规范化，还形成了“法国学派”。这个学派的特点是特别重视临床教学，鼓励学生在实践中掌握知识。

在此之前，医学生的临床实习没有制度安排，他们为了获得临床经验，只能自己主动去医院给医生当助手。在大学老师眼里，学生的这种行为会破坏学校的教学体系，所以对此非常不满。

而经过了大革命时期的改革，强调临床的观念逐渐在法国占了上风。医学生的临床实习不但受到了重视，而且重要性甚至超过了课堂教学。尤其是在拿破仑执政时期，实习医生制度被建立了起来，医学生在医院里接受教育的过程进一步得到了规范。

而且，医学生在临床实践中会被分到不同的专业，这也促进了医学专科化培训的发展。这是十九世纪医学发展的一个重要特点，医学领域内的各个细分专业越来越独立。

这样一来，法国的医学教育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改革，医学院和医院变成了密不可分的整体，“重视临床”则成为了法国医学的一大特点。

柏林大学：重建教育的计划

接着来看看德国。

我们要从柏林大学的建立说起。十九世纪初，德国还没有统一，柏林是普鲁士王国的首都，这个时候普鲁士最好的大学还是哈勒大学。

在1806年，拿破仑的大军占领了普鲁士大片领土，哈勒大学也因此落到了法国手里。

哈勒大学的教授们希望国王可以重建学校，但是国王有一个更宏大的计划，他想趁这个机会对普鲁士的教育进行一次彻底改革，而他的改革方式就是建立一所全新的大学。

向国王建议建大学的是学者威廉·洪堡，所以这所大学也充分体现了威廉·洪堡的教育思想。在柏林大学建立之后，威廉的弟弟亚历山大·洪堡也对学校的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因为洪堡兄弟的突出贡献，所以这所大学今天叫“柏林洪堡大学”。

科研成为大学的基本功能

那么，柏林大学的建立对医学教育有什么影响呢？最重要的一点是，柏林大学特别重视科研，这改变了医学教育的风气。

在此之前，大学的功能主要是传播知识。虽然我们讲过的不少教授都进行了科研，但那更多是他们的个人行为，而不是学校的要求。

比如西登汉姆和布尔哈夫，他俩对医学知识进步没什么大的贡献，但依然因为出色的医学教育成就，成为了受人尊敬的教授和伟大的医学教育家。

但是在柏林大学，情况发生了改变，科研也成为了大学的一项基本功能、成为了大学老师的日常工作。而且柏林大学还鼓励学生也进行科研，如果有了成果就会给予相应的奖励。

从柏林大学开始，包括医学在内的所有自然科学的知识来源发生了变化。大学这种教育机构开始有计划、有组织地进行科学研究，投入的人员、设备和资金，都超过了靠个人力量进行研究的科学家。

在这种改变之下，科学发现被高度集中在了以大学为代表的专业研究机构中，更多的新知识也从大学等研究机构流出。

柏林大学的这种理念被十九世纪欧洲的各个大学争相效仿，直到今天，几乎所有的大学也都延续了科研理念。

所以我们才会看到，今天的大学在对老师进行考核时，既重视教学成果，也重视科研成果。而对医生而言，只会看病还不够，他们同时也要进行科学研究。这一切的源头，都可以追溯到柏林大学。

国家改革中的学术自由

除了重视科研以外，柏林大学还特别强调学术自由，这一点在当时是很不容易的。

我们之前讲过斯威腾在奥地利进行的医学教育改革，那次改革是在君主制的开明专制背景下进行的，是从上而下强化了国家对大学的管理。

柏林大学同样是在君主制下建立的，同样是从上而下改革，同样是强化了国家对大学的管理，而且普鲁士和奥地利都是德语国家，有比较相近的文化传统。

不一样的是，柏林大学坚持了学术自由的精神。此前斯威腾的改革并不强调学术自由，教授的教学内容也很大程度上受到政府政策的约束。

而柏林大学不但教学自由，学生的学习也很自由。威廉·洪堡甚至认为，“医学生只需偶尔去教室听听课，他们应该为自己和为科学而生活”。

总之，柏林大学的建立让德国的医学教育也经历了一次改革，医学教育和科研被紧紧联系到了一起，而且还留下了学术自由的传统。

霍普金斯医学院承接德国理念

那上面这些十九世纪欧洲的医学教育改革，对全世界的医学教育产生了什么影响呢？这就要说到美国的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了。

1873年，美国企业家约翰斯·霍普金斯去世，他留下了700万美元遗产。按照他的遗嘱，这笔钱全都被捐献了，用来建立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和医院。

此时距离柏林大学建立已经过去了63年，柏林大学在这段时间迅速发展，已经成为了世界范围内的医学教育中心，成了各个医学院校学习的榜样。

因此美国的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和医院都是按照德国的医学教育理念建立的，也就是重视科研和学术自由。霍普金斯大学也因此成为了美国第一所研究型大学。

全新的教学理念，吸引了一大批优秀的医学家来到霍普金斯医学院。其中包括威廉·奥斯勒、威廉·霍尔斯特德、霍华德·凯利和威廉·韦尔奇，这几位都是医学史上重要的人物，我们以后会详细介绍。

正是在这些伟大的医学教育家手中，霍普金斯医学院成为了美国首屈一指的医学院。

捐款条件与男女平等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霍普金斯医学院还是第一所实现了男女平等的医学院。

霍普金斯的财富主要来自股票，在他去世之后，股票出了问题，这笔财富大大缩水，导致本来计划中的建校资金不够了。结果大学是成功建立了，但是建立医学院却遇到了困难。

于是霍普金斯大学的校长请求富有的玛丽·加勒特女士进行捐款，玛丽女士说捐赠可以，但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让男女学生享有同样的权利。

就这样，霍普金斯医学院实现了男女同校，并且女性享有与男性相同的教学资源。这同样是医学教育领域里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洛克菲勒资助医学教育改革

而且，霍普金斯医学院不仅对美国的医学教育影响巨大，甚至影响到了中国的医学教育。

在十九世纪末，约翰·洛克菲勒投身石油行业，并在二十世纪初成为了美国首富。之后，洛克菲勒对医学界进行了大笔捐款。

1901年，他在纽约建立了洛克菲勒医学研究所，这家机构规模相当大，由11座大楼组成。

1909年，洛克菲勒又投入了大笔资金，用于黄热病和钩虫病的防治。

1910年，我们提到过的《弗莱克斯纳报告》发布。按照这个报告，美国和加拿大的155所医学院里，只有6所合乎标准，其余的学校都需要进行整改。

而洛克菲勒基金会意识到，这次改革会对美国乃至全世界的医学产生巨大影响，于是决定资助这次改革。

在1913年往后的10年时间里，洛克菲勒基金会给医学界投了8000万美元，一大半被用在了公共卫生和医学教育领域。其中最大的一笔投资被用在了中国，帮助建立了北京协和医学院。

协和医学院的投入与培养标准

从1917年开始，协和建立了一个有50多座建筑的建筑群，而且建设标准相当高，成本远远超出了预期。最初建设协和医学院的预算是100万美元，但最后花了大约800万美元。

在之后的运营过程中，协和医学院又在30年时间里花掉了大约4500万美元。对协和的投入成为了洛克菲勒基金会众多项目投入中最大的一笔。

协和医学院不仅建造的标准高，进行医学实践和医学教学的标准也非常高。它完全移植了约翰斯·霍普金斯医学院的教学模式，目的不仅仅是培养一流的医生，更是要培养医学界的领袖。

在建校之初，协和的教学标准严格到什么程度呢？1919年经过非常严格的考核之后，进入协和预科班的学生只有21名，到1927年毕业的时候，只有10个学生成功毕业。

而且这10个人里只有4个是之前那21个人里的，其余6个人是插班生和留级生。在只招收21个学生的情况下，合格率居然不到20%，协和的教学严格程度可见一斑。

当然，这样的严格教学也确实有效果，协和医学院为中国培养出了大批优秀的医学家，为中国的医学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这一切，都可以追溯到柏林大学的建立，这是欧洲医学教育影响世界的有力证据。

总结

在十九世纪，欧洲医学界发生了影响深远的教育改革。法国对医学院进行了规范，并特别突出了临床教学的重要性。德国则建立了柏林大学，把科学研究纳入了医学教育，并强调学术自由。

在柏林大学的影响下，美国建立了约翰斯·霍普金斯医学院。而在二十世纪初，霍普金斯医学院的教育模式被移植到了中国，北京协和医学院得以建立。

思考题

你认为洛克菲勒基金会投资建立医学院的行为，和我们讲过的教会通过医学进行传教，有没有关系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你的想法分享给我。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